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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罗汉] Five Times Rusty Bet on Danny and Won

*无授权翻译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206644

 

Five Times Rusty Bet on Danny and Won (orLost, or Both)

TheHousekeeper

 

简介:

Rusty并非不清楚,只要一涉及Danny他就会十分苦恼,只不过偶尔,他记起这苦恼不是他的全部,感觉也蛮好的。

 

1.

Rusty的酒店房间里眼下放着几件,严格地说,并不属于酒店客房的东西(至少不属于Rusty每天扮演的遵纪守法好公民定下的客房,那种遵纪守法好公民做梦都不会想到要偷窃,最多也只在做梦时想想,绝不会付诸实践,但法律对Rusty从来不是阻碍)。

 

  物品1 :两万七千美元,不连号的百元美钞,直到昨天为止还安居于瓦乔维亚银行一个毫无戒心的保险箱,现在却讽刺地锁进了酒店的迷你保险柜。

  物品2:同一个保险柜里,还放着底特律市中心一间办公楼的蓝图,过去三个月他一直扛着蓝图跑来跑去,时刻留心有没有人有意陪他一起让蓝图派上用场。

  物品3:有他照片的护照,分别属于两个他这辈子从没去过的国家,

  物品4:一整台(满满当当的)自动售货机,从街角的汽车旅馆搞来(借来)的,当时他厌倦了凌晨3:04还要出门买垃圾食品。

  物品5:DannyOcean

 

Danny正在往售货机里喂硬币,脸上若有所思,场面很奇怪,因为Rusty凌晨3:19就砸破了机子的玻璃。

“好时的曲奇奶香白巧克力,还是芙乐多玉米片?”Danny问,头也没抬。

“玉米片有点走味了。”

Danny点了点头,按下两个按钮。Rusty抖落西服,愉悦地听着涤纶滑过丝绸衬衫时发出的叹息,将外套抛到床罩上。床罩是刺眼无聊的灰色,然后蹬掉鞋子,向后倒在被子里。他盯着天花板上的风扇,风扇懒洋洋地旋转(其中一篇扇叶上贴着笑脸贴纸),听着Danny撕开巧克力包装,开始咀嚼。Danny紧张时咀嚼声会变大,而且,好吧,他踏进房间的(Rusty的房间,谢谢,不过也没人拦着Danny把这当做自己的房间,因为Danny深信,Rusty的就是他的——若非他的想法确实属实,简直算是侮辱人。但现实就是这样,既然Rusty愿意任他烦恼,Danny此举只能算烦人罢了)那一刻,Rusty就明白这不是什么随意的寒暄,但预感被证实还是挺好。

“Danny。”他说,语调缓慢,因为八月的洛杉矶天气炎热,而且说真的,他累死了,现在是Danny在他的房里,所以不该由他提起话头。

“Rusty。”

Rusty拒绝继续说话。

“我在吃东西。”Danny说,“我付钱买的巧克力。我想专心吃。”要不是Rusty知道Dannt已经吃完了巧克力,这话还能更有说服力。

Rusty叹了口气,没有看Danny,因为他只要朝Danny看一眼,就会任由Danny把他想含糊过去的东西含糊过去,Rusty并非不清楚,自己一旦事涉Danny就会十分困扰(比如说困扰于一天到晚想用手指梳理Danny的头发,或者困扰于Danny西装的剪裁和古龙水的味道,或者困扰于Rusty某种程度上傻傻地爱上了他,而这一点,可能没法算他最明智的主意,却荒唐地是确凿的事实),只不过偶尔,不必时刻记着这一点,也蛮好的。所以他没有看Danny,反之,他数着头顶的吊扇每心跳一下能转几圈。

(2.5圈。)

“我要结婚了。”Danny说。

(好吧,行。现在1.5圈。)

“和Tess?”

“没错。”

(现在是0.5圈。Rusty假装不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这样让事情变得,你懂的。有些麻烦,我很抱歉。”

Rusty笑了,笑容甚至是真心的,因为(但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反面),他其实当朋友和当小偷一样好,(而他当小偷比他跳舞、打篮球都好,也比做一个傻傻爱上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家伙要好)“抱歉什么。你要结婚了,恭喜啊!”

他感觉床尾陷了下去,这总是让他想起自己还是小鬼的时候,真正的五岁小鬼,做了噩梦后还要鼓起勇气才能穿过冰冷黑暗的走廊跑到父母床上睡觉,父亲早上要换衣服去上班(有些时候,是去见情人,或者另一个情人,或者另一个情人,但到当时的Rusty并不懂得),他会坐在床尾把袜子套上。

Rusty直起身:“没错,事情会变得有点艰难,但是往好的方面看看。”

“什么好的方面?”Danny问。

Rusty笑容放大了,一点点,非常努力地让自己不必那么努力就能摆脱苦涩的心情。他告诉自己,他的努力是有成果的。“Reuben欠我五十块钱。我和他打赌那个人肯定是Tess。”Danny大笑起来。“说真的,Danny,恭喜。”

“谢谢。”Danny说,摆弄着手上好时巧克力的包装纸,腼腆又高兴地笑了起来,那是Rusty无法让他露出的笑容。

“我会给你搞到婚戒的。”他说。

“开什么玩笑。”Danny说,“我来搞定。”

Rusty犹豫了:“你不会真的要……”Danny看着吊扇,“不会吧。”Rusty低声说,“你打算去戒指。”

“这是一种姿态。”

“但她不会知道其中含义。”

“即便她不知道。”

房间稍微安静了下来,因为Rusty暗自非常努力地让自己不必那么努力就能不去思考这样一个事实:Danny散发出老香料沐浴露和汗水的气味,和Rusty坐在同张床上,和他的未婚妻相隔几千英里一片大陆的距离。Rusty不禁好奇,Danny到底为什么觉得这番谈话不能在电话里谈,或者至少等到Rusty身处广阔的东部海滨时再谈。

他再次犹豫了,因为他不再确定自己是否想听到自己下一个问题的答案(也可能不是问题,因为Rusty不喜欢问太多问题,这总让他想起九年级的科学老师,后者总是拒绝回答问题,却喜欢发号施令,在床上更是变本加厉,还有,好吧,在教师休息室的洗手间里也是,当时她的红色高跟鞋在Rusty的后背留下道道划痕。即便Rusty出色地完成了她出的所有试题,她还是挂了Rusty的科以泄愤),即便这样,他还是开了口:“我手上的蓝图……”

“唔……”Danny说,伸手到桌上摸索,“你是说这几张?”他把蓝图放到床上。

Rusty抬头看向衣柜门,门开了,保险柜门,也开了,然后看向Danny手上的蓝图,上面有Danny的笔迹,整整齐齐地做了标记,写满箭头和注解,开了口:“对。这几张。”他说得很平淡,然后等待着。

“好。”Danny说,“我听说底特律这个季节风光很好。”Rusty竭力不要露出微笑,因为他并非不清楚自己一旦事涉Danny总会觉得十分苦恼,只不过偶尔,他记起这苦恼不是他的全部,感觉也蛮好的。

 

 

2.

他们俩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时值深夜,灯光开始显得太明亮,而眼睛开始像进了沙子似的。Danny站在冷柜区,镇定地浏览架子上牛奶的标牌。Rusty讨厌牛奶;一直讨厌,他小时候,母亲总让他早晚喝牛奶。他总会乖乖喝掉,因为母亲好言相求(Rusty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具体什么时候不再喝牛奶,那天妈妈那周交往的男朋友兼毒贩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她倒在桌子上,将牛奶杯打碎成千片,Rusty看见碎片闪闪发光,她的男朋友抢走了钱包,还有Rusty祖母的珍珠项链,大摇大摆地出了门,而Rusty看着母亲的血混入牛奶,像涡轮花纹似的打着转,然后一滴、一滴落到地上。)所以Rusty站在冷柜区,看着Danny琢磨选哪种牛奶,抬头看着柜中的奶酪,思索他有吃哪种甜食的兴致。

Danny决定了品种,开始朝前走去。“Danny?”Rusty说,他没有动。

“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Danny沉默片刻。“噢。”他说,回身拿起牛奶,“差点忘了。”

Rusty漫不经心地拿起一包饼干,又放下:“对啊,差点回家才想起。”

“我本该记得的。”

Rusty哼了一声:“你没了我一件事都干不成。”

Danny有点不爽。就算Rusty在通往收银台的漫漫长征里排在了Danny前头,他还是猜得出Danny现在双手抱在了胸前,真的,Rusty觉得自己与其知道这一点,不如知道些别的事情(Danny的头发在洗澡后是怎么变干的,他睡觉时有没有张开嘴靠着枕头边缘,他的西装是哪里买的,是不是从一个叫乔治奥的店员手上买的?后者有没有在试衣时跟他调情?所有这些事情。)因为,他并非不清楚自己一旦事涉Danny就会觉得烦恼,只不过有时候,他希望这样的烦恼更多一些。

“好吧,跟你赌了。赌什么?”

但Rusty根本没继续听他说话。“饼干!”他像听见人鱼歌声的水手一样,开始翻看包装袋,等到Danny终于放弃:“好吧。”Rusty已经拿着四个不同品牌的饼干,终于想起Danny刚刚同意了什么。他微微一笑,付了饼干的账。

六星期又五天后,Rusty站在同样的走道里,独自一人,时值深夜,其实已经是凌晨,他揉着进了沙子似的眼睛,不明白什么时候思考竟变得如此费力。他今天有吃糖浆的兴致,(而他渴望煎饼,只不过他其实,不是真的想吃煎饼——他只是回想起了九号公路荒无人烟的支线旁的一家IHOP煎饼店,他插起一块煎饼,而Danny的视线越过一杯黑咖啡注视着他,同时正和一位名叫Sue还是Jodi还是Carol的中年女招待调情,他真正渴望的不是薄煎饼。)

Rusty叹了口气,拿起一袋巧克力曲奇——经典口味,Danny的最爱(因为Danny是个古典的男人,穿着旧日好莱坞风格的西装,脸上带着微笑,而微笑是Danny身上唯一真实的部分,即便是虚伪的微笑。)他回家后将曲奇放在盒子里,写上新泽西州立矫正设施的地址。

他是早上去寄的,邮局刚开门(因为他没有睡,这几天都没有),因为,即便他赢了赌约,他仍觉得更像是输了。

 

 

3

欧洲很古老。这句话显然是废话,Rusty心想,但不是说欧洲的历史悠久(虽然确实如此,因为,如果说Rusty的高中生涯教会了他什么,想必就是你不该在教室休息室的卫生间和老师做爱,还有撬开组合锁比想象中难但也没那么难,还有Danny的花言巧语能让他混进——或是溜出——任何他想去的地方,或是他假装想去的地方,还有Rusty的脑子比起找出答案更擅长编造答案,还有欧洲很古老。),而是说这里很无聊,Rusty已经腻了,真的。

他和Danny瘫在Danny的酒店房间里,Rusty躺在床上,头垂在床边,嘴里吃着奇多薯片(他吃得很小心,因为他以前呛到过一次,从此再也没法吃Chex Nix了——至少没法在密苏里吃,至少不是在密苏里的汽车旅馆里,他从来也不想在密苏里的汽车旅馆里过夜),Danny做在沙发上,一条腿跨过扶手垂下,另一条搭在茶几上。

“我腻了。”Rusty说。

“什么,你薯片才吃了一半?”

“不是奇多。奇多根本吃不腻。奇多是我的初恋。初恋是不会腻的。”

“那奇多知道你背着它和床头柜里的乐事偷情吗?”

Rusty微微一笑:“你知道我床头柜里放着什么?”

Danny哼了一声:“刚好猜到。”

“我打赌你还能再猜中几个。”Rusty把手上荧光橙的调料吮掉,力图不要暗自期望Danny正注视着自己的动作,不要暗自期望Danny注意到他衬衫下暴露出的一片肌肤,扯开衬衫的是不可抗的基本力:摩擦力和重力(他觉得,自己确实上过高中,不过他对高中生活最鲜明的记忆是某天Danny在午饭时间刚好走来,那天阴雨连绵,十分凉爽,他在铁质篮框空洞的眼皮子底下将Rusty偷运出钢筋水泥的校园,他们乘巴士去到无人的海滩,卷起牛仔裤,趟入十月份碧绿冰冷的海潮,海潮的滋味像无暇的钢铁与自由。)

Danny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也没有继续猜Rusty的床头柜里放着什么(安全套和润滑液,一本垃圾机场读物——德语的悬疑小说,他们逗留法兰克福时买的,酒店里的圣经,还有够买各种各样小零食的五美元五十分。)

“别穿鞋踩在家具上。”Rusty说,忽然觉得心烦意乱,尽管他早就清楚,这番对话根本不会朝着他希望的地方发展,也不会有任何发展。他也不是不清楚,自己一旦事涉Danny总会十分烦恼(烦恼于无法不注视着他,烦恼于自己总是抑制不住地想取悦他,烦恼于他罕有的明亮的真心笑容,脸色因为胜利和喜悦绯红,还烦恼于所有Rusty想要却没法拥有的一切。),只不过偶尔,他希望自己可以摆脱苦恼。

Danny没有起身,却还是蹬下鞋子,穿着袜子的脚转了一圈。“好了吧?”他粗鲁地说,Rusty意识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认为欧洲太古老的人。

“好多了。”他说,尽管根本没有。他揉皱空了的奇多包装袋,直起腰板,他用扭曲的姿势双脚落地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听见脊椎噼啪作响,因为,陈旧生锈的可不止欧洲。

他抬起头,看见Danny视线落在他身上,更确切地说,落在他腹部和皮带交界处,那里片刻前曾暴露着一片肌肤,当他对上Danny的凝视,感觉仿佛摩擦力,仿佛重力。但他毫无成就感,也无兴奋,什么也没有,真的,只有疲倦。

就像重力,感觉就像事物不断下落,朝着同一个方向,一直一直一直坠落。他们以前有很多次进展到这一不,但话又说回来了,欧洲可不是唯一一个变得陈旧的东西。

但Danny从沙发上站起身,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看向Rusty,有一瞬间,Rusty认为只要他把手中的奇多包装台扔到空中,东西就会往上坠落。他可以赌一包巧克力,Danny会朝他走来,随后一切都将不再相同,或者他会讲两句俏皮话,一切又都会完好如初。他可以把人生都赌上,但他还是坚持赌巧克力。

但Danny只是移开视线,清了清喉咙,手在身体两侧攥紧又松开。“你还是去睡一会吧。”他说,看着门,而非看着Rusty,(但就像Danny一样,Rusty总能看见每个地方的边边角角,总能看见盲点,看见摄像头,看见逃生口,看见通风管道,看见可能的入口与出口,但是他却看不出如何能从这个地方逃脱。)“明天是个大日子。”

明天根本就是平凡无奇的一天,但Rusty只是僵硬地点头,离开了房间。而Danny一眼也没有看向他,他眼睛盯着门边的镶板、把手、门栓和锁链,也没有说话。

Rusty回自己(冰冷、空旷、缺乏人情味的)房间的路上经过一台自动贩卖机,他停住脚步,看着机柜里排列着的欧洲巧克力,全部产自瑞士和比利时,黑色、既甜又苦。他一拳砸在玻璃上,发出毫无幽默感的低低笑声,声音就算是对他而言,也和其他的什么声音太像了一点,他离开机子里的糖果,空的奇多包装袋仍然攥在手心。

 

 

4.

夏季的拉斯维加斯无处可比。

冬天的拉斯维加斯也无处可比,转瞬即逝的春天和秋天也是如此,但现在是夏天,阳光下草地逐渐枯萎,不曾干涸的水洼凝滞不动,上方蚊子嗡嗡盘旋,无处可比。不过,赌场里仍然凉爽,通风系统泵进充足的氧气,这样顾客们就能保持着差点赢得赌局的高涨心情,静待永远不曾到来的下一次胜利。

百无聊赖,Rusty抿了一口完全不足称道的马天尼,剥掉牙签上插着的橄榄,他咬着牙签又抿了一口。他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牌,扫了一眼桌对面的Danny,他再次检查手牌的点数,挑起一边眉毛,微不可查地点点头。他叹了口气。

夏季的拉斯维加斯。哪里都比不上。

Rusty双倍下注,把牙签放回空杯,(他希望自己置身大西洋城、加利福尼亚、德克萨斯,或是波斯湾、蒙大拿,在群山之中,在莱茵河畔啜饮霞多丽,在澳大利亚的沙漠里,或是置身东京的繁忙——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在这里,他两小时内喝了三杯淡而无味的马天尼,装出赢到几千块钱就让他兴奋得很的样子),他注视着Danny赢来数量可观的筹码。他抛给荷官一个沮丧的“时运不济”的眼神,拿上自己的筹码。

他真的、真的玩够了,但Danny没有(而Rusty记得Danny从来不曾厌倦,自从他们第一次到达拉斯维加斯就是如此,那时他们还是两个小鬼,根本不该被放进任何一家赌场,他们算手牌,下大注,一直待在场中,直到再也站不住,才脚步蹒跚地走回远离赌城大道的汽车旅馆,他们注视着太阳从霓虹灯背后升起,整个白天都倒头大睡,如今他们不断回到赌城,不断回到赌城,仿佛情不自禁,仿佛他们还能目睹同样的日出,在同样的汽车旅馆、同样的逼人热浪里睡过中午,如今那里已是一家豪华度假酒店,房费每晚五百美元,远远超过当时他们那样的小鬼负担得起的价格)

Rusty将筹码兑成现金,不禁困惑自己从什么时候在赌城开始感受不到快乐。

他信步走回台边,疲惫了贪婪,嫌恶了角子机的音效,厌倦了赌局。所以他没有在牌面、没有在骰子上下注,他在Danny身上下注。

他越过Danny的肩膀看向他的牌面,预测他下一步的动向,猜测他要跟注多少,观察、思索、更迭口袋里钞票的数量以记录自己的得分。记录倒并不必要。二十五分钟后,他还一次错都没犯。Rusty右边的口袋——$3402,Rusty左边的口袋——0。

他知道Danny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毕竟Rusty一直待在他身后用那种样子看着他(其实就是他一贯的方式,留心他的心情、思绪和小习惯,转动婚戒或是摆正领带时顺手擦干汗湿的手,但Danny平常从不留心,因为说真的,没什么好留心的,往前走,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但现在在牌桌旁,Danny却回过头,朝他坏笑了一下,转头继续面对赌桌,抓着一手正常人都会不会跟的手牌虚张声势。

Rusty露齿而笑。现在他们俩的赌局开始了,

Rusty把接下来两个小时都花在了如何在Danny想要先他的想法一步的情况下先Danny一步,那天晚上结束时,他左边口袋里还是只有四十二美元,当他们脚步蹒跚地走上酒店楼梯时,他把钱递给了Danny,他们注视着太阳从霓虹灯后面升起,准备像他们还是小鬼时那样,整个白天都倒头大睡。

“连你的出其不意都不出乎我的意料。”Rusty说。

“你实在太了解我了。”Danny说,Rusty心想,不是那样的。

 

 

5.

Rusty的酒店房间里眼下放着几件,严格地说,并不属于酒店客房的东西(至少不属于Rusty每天扮演的遵纪守法好公民定下的客房,那种遵纪守法好公民做梦都不会想到要偷窃,最多也是只在做梦时想想,永远不会真的去做,但法律对Rusty从来不是阻碍)。


  物品1:一套球童制服,来自Rusty从来没有a)工作过 也从来不b)属于的乡间俱乐部。

  物品2:一条镀银的镍制锆石项链,新从专业人士手上采购,值得注意的是它和维多利亚女王价值五十五万美元的钻石项链十分相似,后者眼下正在大都会博物馆里展出。

  物品3:两张读者证、三张信用卡、一张录像资料俱乐部会员卡(全部属于Harold·Jones先生,这位先生在便利店插了Rusty的队),还有四个女人的电话号码(免费得到的)

  物品4:一整套正式的男士礼服,不属于Rusty,包括炭灰竖条纹的阿玛尼三件套和白色礼服衬衫、范思哲的炮铜色领带,两只黑棕色菱格袜子,还有一双配有凝胶鞋垫,走起来特别舒服的礼服皮鞋,以相反的顺序从门边到床上撒了一路。

  物品5:Danny Ocean


这些倒没什么奇怪的,除了一件事,物品5是裸着的,还躺在Rusty床上(就是说这也是Danny的床。总会变成Danny的),手漫不经心地交叉在脑后,看着吊扇在八月洛杉矶的暑气里懒洋洋地旋转。

“她抛弃你了吗?”Rusty问,尽管他不该问,尽管这不是他们行事的方式,尽管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想听到答案。他问了,因为他必须知道。

“没有。”Danny说,Rusty不知道自己应该失望还是释怀,所以他看着Danny看着吊扇,数着自己的心跳。Danny清了清喉咙:“她说,她受够我闷闷不乐的脸了。”

Rusty环视房间,看见两件涡轮图案的涤纶衬衫,绝对不会有人逮到过Danny买这种衬衫(当然Danny也不曾在干其他事情时被人逮住),所以买衬衫的想必是其他人,忽然之间,Rusty得要特别努力才能不露出微笑,不过他其实怎么看都没在努力。

“那太糟了。”他说,“我和Turk打赌她会再次离开你。”他停顿了一会,回忆着,“可能是和Virgil,赌了二十块钱。”

Danny第一次抬头看向他:“我可以给你二十块钱,你想要的话,”他慷慨地提议,但他的眼睛却在问着更严肃的另一个问题。

Rusty用脚勾起地板上的领带,拿到手边仔细端详。“没必要,”他说,看着领带背面中缝的针脚,“我更希望你给我其他的东西。”

忽然Danny下了床,按住Rusty,动作从哪个角度来看感觉都十分美妙,而他的身体滚烫地抵着Rutsy衬衫冰凉的面料,滚烫而热切,舌头在Rusty的牙齿间留下湿迹,而Rusty发出特别尴尬的声音,真的。他并非不清楚,道自己一旦涉及Danny就会觉得十分烦恼(比如烦恼于现在立刻变得赤裸的需要,烦恼于Danny无法停下抚摸他耳后发红肌肤的手,还有他身体坚实的触感,还有刚才撞上了身后的墙壁时肩胛骨传来的刺痛,,只不过偶尔,他再也不必掩饰这一点,感觉也蛮好的。

Rusty早该意识到他对自己(字面意义上的)犯罪伙伴产生的愚蠢迷恋,同时也属于Danny,因为Rusty的,就是Danny的(总是如此),而这一次是少有的几次里,Rusty不再任由自己被迷恋烦恼。

他觉得自己的决定非常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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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15